再听中庸,再读论语

再听中庸,再读《论语》


——听史宁中教授讲座后


石馨


  研修班是综合式授课,原没成想有机会触碰具体学科领域。说有史宁中先生的报告,也妄自判断该是数学老师最受益吧。又没成想先生如此“中庸”,让语文老师觉得跟着一起捡了个大便宜。虽然是人与屏幕的交流,但毕竟融合在一个话语领域,仍值得窃喜。
  第一次听中庸,是作为孩子听大人之间讲话:你这是中庸。言下满是批驳之意。那时候感觉中庸是老好人,怎么都成,没有原则。
  第二次听中庸,是作为学生听老师授课。折中致和,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一如平常,稳定和谐。才知道中庸不是一时态度,而是一种思想,一种有两千余年光辉的思想。中庸是民族灵魂内核,你不承认,它也在你体内。我们的痛苦不是对它的叛逃,而是身在叛逃心在坚守,而是叛逃了却无法走进圣经一类的家。当我生成以上的想法,有孤独感萌生,有多少人会和我一起想?
此后的中庸之幻与中庸之唤一直很频繁,并没有觉得纷乱,而是愈加清晰了。在我们“累累如丧家之犬”时,先别争论,先到《论语》中休憩,哪怕只是露营,不定居,身心也必将愉快舒展。是啊,身的舒展,取决于心的舒展。子曰诗云,得到的曲解总多于思辨。只是一点思辨,足够我和我的同道颐养天年。
  “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说到如此之高如此之大,我们怎么做?我想,还是在《论语》中与学生最近,与使命最近的话语里找一点可行的答案。中国人的样子,也很好描画。
  早有此意,再听史宁中先生讲中庸:“人文科学不要非此即彼”,“科学发展观、和谐社会的观点就是中庸思想”,“中庸就是算除法,找一个最好的比例”,“事实上,中庸是不存在的,它是一个判断价值,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中庸,社会普世性的价值观是存在,在处理自己的事时,可以只考虑自己的中庸,在处理与他人与社会的事时就必须要考虑社会的中庸——公德”,“师大新校区校门,一方是孔子,一方是亚里士多德,一定要他们对话,未来世界的文化走向就是走向融合”,更觉在《论语》中踏青寻路,实在是修为的捷径。下面是自己做的几方路标和标语,给自己看,中庸之途,绝非易行。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学以致用是学习的意义和乐趣所在。“时习”即是在生活中不断运用和深入理解所学的过程。学有所得,与知己交流,是学习者热诚的期待,正所谓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如果学得寂寞,无人喝彩,甚至被否定批评,都能做到不怨天尤人,在学习上自得其乐,这就是真正的君子之风。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学思结合才能让学习的过程充满了智慧的光芒。有知识,但没有疑问,没有对于疑问的深思,没有深思后的顿悟,知识永远是知识,不是学识,学习也变得索然无味。相反,有思想火花者耽于空想,一切想当然,不能踏实为学,没有丰盈的积累和有益的参照,就只能处于虚无缥缈中。“学”是求乎外,在于知物;“思”是求乎内,在于明理。两者是生命开发中相辅相成的事,如果偏废就会劳而无功,甚至危及身心。
  “由,诲女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真诚坦白是学习的最佳态度。承认自己在学习中的疑惑和困难与表现自己在学习上的进益和收获同样重要。强不知以为知只能欲盖弥彰,显得更加愚蠢和可笑。勇敢地说“没听懂”“不明白”才可能得到进一步的点拨和教导,从而化不知为知。不懂时伪装懂,是耍小聪明;不懂时马上提问尽快弄懂,才是大智慧。因真诚坦白而不断进步的好学者,就是真正的智者。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乐在其中是学习的理想境界。“知之”是初级境界,客观知晓而已,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可能知之不多,也可能知之不少,但都没有投入,是理智的学习。“好之”是中级境界,有了兴趣,自然想知之甚多,在兴趣的引导下会不断获得新知,是愉快的学习。“乐之”是高级境界,把学习视为人生的享受,心灵的寓所,在其中悠然自得,物我两忘,是陶醉的学习。
  “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自知者明。客观评价自己,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才能不断自我完善。做事尽心竭力、尽职尽责是谓“忠”,交友一诺千金、光明磊落是谓“信”,从师孜孜以求、反复实践是谓“习”。人生在世,都是身兼数职,全身心地扮演好每一个角色,实非易事。每日做多次多方面的自我反省,恐难实现。但每日做一次一方面的自我反省,的确可行。此时,可以拷问自己主要社会角色的分数如何,是否活得明明白白。
  “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知人者智。及时了解他人,知道他人的好恶,才能和谐相处。所以,不必去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要随时提醒自己去主动了解别人。严以律己,宽以待人,这是高尚的人生态度,更何况,这样做了,不管别人如何,主动权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才是拥有人生智慧的贤者,也只有这样的智者贤者,才能宠辱不惊,悠然自得。
  “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学人者强。见到贤者,心生敬意,通常如此。见到贤者,渴望比肩,鲜有闻之。与贤者看齐,需要勇气和胆识,也需要恒心和意志。能向普通人学习,则需要有谦逊的美德。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就会从同行者那里学到很多。杰出者是学习的对象,普通人也是学习的对象,学众人之长,为自己所用,这才真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爱人者仁。有贤者就有不贤者,有善者就有不善者,万事万物都是辩证统一的。看到不贤之人和不善之处,不可生厌恶之心,而应当作一面镜子,借以作自我反思。既然不欣赏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事,就要避免自己成为这样的人和做出这样的事,以谦逊的态度和悲悯的情怀面对,这就是爱人不恶人的仁者境界。
  以上纵观:为学的道理可以引申为做人的道理,做人的道理可以落实为为学的道理。“人不知而不愠”何尝不是做人的至高追求?“见贤思齐”“择善而从”何尝不是为学的优秀品质?儒家认为,为学也是律己修身的过程,做人和做学问是统一的。
以上的思考于己有益。
  史宁中先生说:“中庸是变量”。变则通,通则顺,顺则和。
  以万变之中庸,得不变之和谐。中庸为至,和为贵。
  美国每年售出2亿册《圣经》,平均每个美国家庭拥有3本,有做成芯片适合在手机上播放的,有给5岁以上孩子玩的DVD游戏。
  中国好容易有了国学热,却谁都觉得不会久长。那我们的家园在哪里?
  有意思的是美国大片《2012》中的诺亚方舟是中国制造,也是中国人引领着美国平民家庭挤上救命的大船。
  可是我们的圣经在你手中吗?
  “中国创造”的口号已经喊出,可是,创新之前,中国人,妈妈喊我们回家。


完稿于2010年3月      雪色黄昏
回思于2011年9月      仲秋暮光